文/臺北市醫師職業工會、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企業工會
今日，媒體披露臺大婦產科教授涉及性騷擾，已有六名住院醫師與研究醫師提出申訴，且經臺大醫院性平會調查屬實。而這已經是Metoo運動以來，台大醫院再次爆出性騷擾風波鬧上新聞。
▍醫療職場性平問題嚴峻
醫療職場長期存在性平問題，尤其是年輕女性醫師面臨性騷擾風險更高。醫師工會大規模調查發現，67.5%的女性醫師曾有性騷擾經驗，但多數不了解申訴機制或選擇不申訴，原因包括工作筋疲力竭、缺乏證據及不信任申訴效果及保密性。此外，醫療場域的權勢關係與工作壓力，進一步加深受害者的孤立感及申訴困難。
我們進一步分析統計資料，權勢性騷擾（受到主管性騷）佔63.1%，其中卻僅有5.6%的個案提出申訴。工會透漏，根據過往處理申訴經驗，年輕醫師難以求助的困境來自專業訓練養成和惡劣勞動條件，一方面擔憂影響未來升遷與專科醫師資格取得，難以在繁忙的工作中擠出時間蒐集證據，更擔憂同事眼光，害怕說出性騷擾後，可能遭遇職場霸凌，被上級認定為麻煩人物遭封殺，或同儕不願意作證，加深無助感。
▍陽光灑不進白色巨塔－失落的外部監督
在#MeToo運動與性別平等工作法修法推動下，雇主被明文要求不得對申訴或協助申訴的員工進行報復，並應採取明確的糾正措施。然而，醫療機構內部申訴機制的執行與透明度仍有改善空間。臺大醫院企業工會曾向台大醫院院方提出，應該公布性別平等委員會的成員名單，除了讓當事人可以檢視以外也加強外部的監督機制，但該項提案卻始終未獲院方參採，理由是性平委員的個人隱私。
此外，在層出不窮的性平事件後，工會曾要求衛福部，嚴格規範醫療機構內性騷案性平事件調查委員需設立外部專家，消弭醫療工作者對於申訴機制的不信任，但現行法規竟對醫院如何組成性平調查委員會缺乏約束力，幾經團體爭取依然是遙遙無期。此外，當事人在事件當中所害，已經不信任院方的前提下，卻必須在醫院處理不當之後方能向主管機關申訴，儼然延長當事人的痛苦。
工會呼籲醫院，縱使醫院同意經調查後辭退醫師也不是切割完畢，希望整體醫界都能思考雇主責任、毒性文化與法規缺口。對醫院來說，立場基本上是確保醫院如常營運、挺過「風波」、甚至要保住有權勢的加害者。意味著內部系統無法自行除錯，否則受害者為何都要透過媒體製造輿論外部壓力？
▍工會訴求與倡議行動
今年通過的性工法修法附帶決議，要求勞動部與衛福部應針對醫療工作者特別強化職場性騷擾防治措施，並確保醫療機構內部申訴、調查及懲處之公正性。但時隔一年只聞樓梯響，各部會僅停留在委請專業團體調查階段，沒有更積極的作為。
對於無法申訴的受害者，醫院做不到的，工會透過協商監督要求雇主，在基層建立起關懷網絡，提供諮詢職涯規劃、法律面協助，也推出性騷擾、職場霸凌表單，試圖建立起平行於醫院申訴的其他支援機制，而由於國內長期以來缺乏官方對於醫療職場性騷的實證調查，工會也於今年持續進行「台灣醫療領域中的性騷擾與性別歧視經驗調查」，明年公告成果之時，正是檢驗長期父權的醫界是否痛定思痛的關鍵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