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由文學獎】高地遠行

文 / 曹馭博

<其一，阿旺諾培 與 丹增克珠 六月二十日西藏時間下午3點 >

我想進入高地

那裡多風，沒有氧氣

以最低之限度依賴官能

在肢體獨立之後

更了解心臟

天黑之後

我隻身前來

沒能找到臟器

認養任何一顆眼珠

只剩輪廓

留給下一個人

<其二，丹珍措　十一月七日西藏時間下午5點30>

關於生活

我有許多解釋

你著作非法編年史

藉由敘述的文字

擋住了裂痕

在這無用的時刻

連高地都停止生長

我不得不埋了自己

並且期待

下一次的陽光

能照亮雪線

你會扣訪多雨的山莊

沖洗旅行中的日常

往後的歧路眾多

該如何風行

才能到達你的邊緣

<其三，諾布占堆　十月十五日西藏時間中午11點50分>

盡頭也有空虛的山

一切敗壞

承受不了過多感官

刮傷的磁片等同恆溫

傳票在這

我等待時間

聲音不斷投遞

最後宣布

極錯誤的聲音

從我的遠景刮開

走上一座橋樑

這裡也有他人遠行

上頭的人告訴我

一切皆是魔說

只剩旅人

等待著高地

<其四，卡本加 & 當增卓瑪　十一月十五日西藏時間上午11點>

在豐年的時候我們翻滾

越過山頭，以一雙不知名的慢跑鞋

山的形狀與你

默念經輪的嘴唇吻合

清晨四點，我們最好擁抱一塊刻文

在早晨起床的時候朗誦

如果說你是黑夜裡

最虔誠的人

此時一個問句便會讓

影子感到委屈

你害羞地把頭埋進

我的羽絨背心，越埋越深

還有什麼回聲

需要朗誦？

你將頭髮繼續留長

把圓圈

擊穿成一個渡口

在十一月的早晨裡

陽光燦爛，我會胎生於

植物旁邊
接收你頌唸的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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