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國際特赦組織

時間：2024年5月15日（三）下午04:00-05:00
地點：小樹屋合歡B305（亞洲廣場大樓，台北市中正區忠孝西路一段50號B3樓）

國際特赦組織本日發布新的中國「跨境鎮壓（transnational repression）」報告《在我的校園裡，我卻感到害怕：中國針對海外留學生的打壓行動扼殺了人權》。國際特赦組織台灣分會鑒於國際社會對於此議題的高度關注與討論，訂於2024年5月15日（三）下午4點在台北舉辦全球首場報告發布座談會，國際特赦組織中國議題團隊主任莎拉．布魯克斯（Sarah Brooks）也將線上出席進行簡報並回應現場來賓的問題。

該座談會邀請到立法委員洪申翰、香港邊城青年祕書長馮紹天針對此問題進行討論，同時也邀請駐台外館代表及相關政府部會出席。

報告全文已上傳至國際特赦組織官方網站（僅英文版）

＊報告中文摘要：

“在我的校园里，我却感到害怕”中国针对海外留学生的打压行动扼杀了人权

由于中国当局试图阻止海外留学生接触“敏感议题”或政治议题，中国和香港的海外留学生因而生活在被恐吓、骚扰和监视的恐惧之中。中国政府对留学生实施的跨国镇压，导致欧洲和北美校园中弥漫着恐惧的氛围。这种作法侵犯了他们的人权。跨国镇压行动所引发的寒蝉效应，也导致了学术界和社会环境中普遍的自我审查现象。这让许多受影响的学生感受到孤立无援以及心理健康的负面影响。东道国的政府和大学可以也应该采取更多措施，保护国际学生不受跨国镇压的侵害，并在校园中维护学术自由。

“你被监视了，虽然我们身处地球的另一端，但仍然能找到你。” 罗文—— 于2023 年接受国际特赦组织采访的海外中国留学生。

“罗文”（化名）是约90 万名中国留学生的其中一员。她很快就发现被中国政府认定为异议人士的后果。在国外参加完天安门事件纪念活动的几小时后，她在中国的父亲联系了她，并称公安机构已经找上了他。公安指示他要“教育正在海外学习的女儿，避免她参与任何可能对中国国际形象造成不利影响的活动。” 罗文并没有向任何抗议者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也没有在网上发布自己参与抗议的信息。所以她很震惊中国官员能够迅速认定她参与了活动并找到她的父亲，还利用父亲警告她不要再参与异议活动。一年多后，罗文参加了她所在城市的天安门事件守夜活动，该活动在当地中国外交使馆附近举行。几个小时后，她又收到了父亲发来的信息，内容是关于她参与的海外活动。罗文告诉国际特赦组织，他认为中国当局想传达的信息非常明确：“你被监视了，虽然我们身处地球的另一端，但仍然能找到你。”

对于罗文和许多其他像她一样有家人在中国或计划未来回国的中国留学生来说，在海外留学期间行使言论、结社及和平集会自由权时，总是伴随着各种担心——担心会招致中国当局的打压。当留学生参与学术活动和学术工作时，这种恐惧产生了影响深远的“寒蝉效应”。这迫使学生在学术讨论中自我审查，或在学业中避免碰触被中国当局视为“敏感话题”的内容，或放弃学术工作的机会。由于担心被人举报给中国或香港当局，学生们甚至不愿在社交场合或网上讨论某些议题，也不愿参与一些公众活动，或加入校园里的某些社团。

撰写这份报告的目的，是让人们更加了解中国政府对那些在西欧和北美大学校园学习的中国留学生进行镇压所造成的影响。国际特赦组织在2023 年6 月至2024 年4 月间，对中国留学生在海外大学校园内自由行使人权的状况进行了研究，这份报告便是基于此研究而撰写而成。报告中的深入访谈涵盖了我们在2018 年至2023 年期间，对32 名遍布在8 个西欧和北美国家的大学里就读的中国留学生所进行的采访。

如果不能有效解决国际学生的恐惧以及在校园里的寒蝉效应，就有可能使这一镇压制度永久存在。而在这种制度下，某些学生行使自身权利的状况会比其他学生来得更安全。这一制度还剥夺了受影响的学生（以及东道国的研究人员和教师）接受其同侪的自由思想、想法和意见或因此受益的机会。这阻碍了学术交流，破坏了受影响地区校园内的学术自由原则。

跨国镇压

“跨国镇压是一种感觉，是中国政府创造的一种氛围。他们无法监控每一件事和每一个人，所以他们的作法就是创造一个紧张的环境，以此阻止人们加入运动或参与行动。” 奥利弗—— 最近留学北美的本科生和政治行动者。他于2023 年接受了国际特赦组织的采访。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留学生输出国之一。中国政府也意识到，国际学术交流对于推动国家的经济与社会进步具有重要作用，其能提供机会分享和增长科学、政治和文化知识及思想。对众多中国学生而言，出国留学提供了自由发展的机会，让他们摆脱国内政治与学术言论的限制。对于某些人来说，也是他们融入全球学术圈、开启学术生涯的第一步。 然而，不少在海外的中国留学生担忧自己在生活和学习上，可能会成为中国及香港国家安全与情报法律法规的打压对象，或可能在行使人权时遭到中国政府或其代理人的监控、骚扰和威胁。

中国当局在境外限制学术自由和其他基本权利的行为，就是越来越常被称为“跨国镇压”现象的一部分。本报告中的“跨国镇压”一词指的是中国当局采取措施来噤声、控制或威慑其国民在海外发表异议和批评，从而侵犯他们的人权。

近年来，许多海外留学生加入了对中国政府的公开批评行动，包括1989 年天安门事件周年纪念日活动、2019 年香港民主抗议活动以及2022 年中国大陆“四通桥”和“白纸运动”抗议等相关的国际团结行动。这些留学生的活动引起了中国政府的关注，并常常遭受政府的打压——比如对学生在中国的家人进行骚扰和恐吓，以及对海外学生的活动进行监控，并对他们在网上的言论进行审查。

恐惧的氛围

“刚到美国时，我觉得可以非常自由地参与各种活动……但如今，我觉得不再安全……我总是担心我的父母会受到警方的骚扰。”伊森一一 在北美留学的研究生。他于2023 年接受了国际特赦组织的采访。

国际特赦组织的调查发现，海外的中国留学生普遍感受到中国政府介入的跨国镇压行为，在西欧和北美的大学校园中形成了一种“恐惧氛围”。这种氛围对学生的人权造成了负面影响，并产生了所谓的“寒蝉效应”，其限制了他们参与学术和社交生活的自由。

几乎所有受访的学生都表示，无论在线上或线下，还是在参与的活动中，他们都在一定程度上对自己的言论进行了自我审查——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过度自我审查。这都是因为害怕中国政府的打压。例如，一位在北美留学的本科生“夏洛特”表示：“我已经尽量避免上与政治相关的课程，因为我知道那里会有其他的中国学生，我担心我可能会说出一些给自己带来麻烦的话。”同样，一位在欧洲的留学生“威廉”表示，他很快就意识到，如果他谈论太多政治话题，“会给我的日常生活带来很多麻烦。”这些顾虑也使得一些学生在参与特定公众活动时变得更为谨慎，比如参与人权相关的抗议、守夜活动和集会，或者加入政治或行动者相关的团体或社团——无论是在校内还是校外。

三分之一的受访学生表示，由于恐惧的氛围，他们改变了学习目标。那些本来可能会考虑在人权或政治研究领域进行深入研究或寻求学术生涯的学生，最终放弃了这一选择。他们担心可能会受到不必要的打压或预期会遇到中国政府设置的重大障碍，因此他们转而探索其他领域，或者干脆退出学术界。最近从欧洲一所大学毕业的留学生“罗根”，向国际特赦组织表示他担心自己引起香港当局的注意：“如果没有这些担忧，我非常希望能发表我的论文，让更多人意识到这些问题。但出于担心，我只好选择不发表。”